相府千金怨恨了我整整三十年,只因二十岁那场大火中,是我拼死将她背出。
她因名节受损被二皇子退婚,无奈下嫁给我这个粗鄙武将。
她嫌我满身伤疤,让她在京城贵妇中沦为笑柄。
活着时与我分房而居,临终前更留下遗书不入我老林家祖坟。
我为她一生未娶平妻,最终却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。
重回大火蔓延那日,这次我冷眼旁观,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她的皇子殿下。
可她痴恋一生的殿下却怕火势伤了千金之躯,任由一个痴傻的马夫将她抱出了火场。
我死在永安三十二年的冬天。
六十三岁,戍边半生,膝下无子,身边无妻。
沈若棠走在我前头三个月。她临终那日没让人叫我,只留了封信,让贴身嬷嬷转交。
信上的字迹还是二十年前的风骨,簪花小楷,一笔一划透着世家千金的教养。
"林钧,我此生最恨之事,便是嫁你。死后不入林家祖坟,葬于城外梅山即可。"
我捏着那封信坐了一整夜。
炭火燃尽,手脚冰凉,眼睛干涩得生疼,一滴泪也没掉下来。
我这辈子为她挡过刀,为她拒过平妻,为她在朝堂上忍气吞声替沈家周旋。
换来的就是一句"此生最恨"。
然后我闭上了眼。
再睁开眼,我躺在一张窄床上,头顶是发黄的旧帐子,耳边是军营里嘈杂的操练声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没有老茧,没有断指,十根指头完完整整,骨节分明。
二十岁。
我二十岁了。
胸口那道被北狄弯刀劈开的旧伤没了,左肩被流矢贯穿的洞没了,右腿那条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疤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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