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掀开帐帘,阳光刺得眼睛发酸。一个黑瘦的小兵跑过来,咧嘴笑:"林哥,今儿相府设宴,咱们营里的人都能去蹭酒喝!快些收拾!"
相府设宴。
我记得这一天。
永安二年,三月十九,沈相六十大寿,满朝文武赴宴,二皇子也在。
当晚后院走水,火烧了半条回廊。沈若棠被困在绣楼二层,火光冲天,烟雾弥漫。
上辈子的我拼了命冲进去,烧掉半张脸,灼伤了后背,把她从火里背出来。
她衣衫凌乱,发髻散落,趴在一个满身伤疤的低阶武官背上,被满院子的宾客看了个遍。
二皇子第二天就递了退婚书。
沈相气得吐血,最后不得不把女儿下嫁给我这个"救命恩人"。
恩人。
我嘴角扯了一下。
三十年的冷眼、三十年的嫌恶、三十年的分房而居,就是她给恩人的报答。
我穿好衣裳,对着铜镜看了一眼。
二十岁的脸,棱角分明,眉眼还带着少年气。没有疤,没有灼伤,一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上辈子的我就是顶着这张脸冲进火场的。
出来的时候,半张脸血肉模糊,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这辈子,我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