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川现!
梨花枪往空中一举,身后两千黑甲兵轰然应诺,声浪像潮水一样朝北涌过去。
马保国不等对方冲起来就催马迎了上去。
矮脚山马跑不快,但他也不需要快,他只需要挡在官道正中,让对面的人不敢从两翼轻易绕过去。
铁锏左右开弓,法。
沈怀安认出了为首那骑手里的马槊——那是蒙川的兵器。
他脱口喊了一声:“撤!往后撤!”,但前方的兵卒已经来不及了。
蒙川从南面杀进来,把黑甲兵的后路截断了,官道两侧的田野上到处都是蒙家骑兵纵横奔驰的身影。
这支骑兵不讲究阵列,不讲究配合,每个人都像放了缰的野马一样各自为战,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让黑甲兵无从应对。
宽刃长刀举起来又落下,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人命。
马保国在人群里看见蒙川的马槊翻飞,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。
他扯着嗓子朝身后喊:“弟兄们!援军到了!给我顶住!”
他催着受伤的矮脚山马又往前突了几步,铁锏砸翻两个正想逃的黑甲兵,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。
蒙川没有恋战。
他带着骑兵从南到北犁了一遍,把黑甲兵的阵型搅得稀碎之后,勒住马站在官道东侧的高处往下看。
沈怀安的残兵正往东南方向溃散,跑得快的已经窜进了田野深处,跑得慢的被宽刃长刀砍翻在路上。
官道两旁横着几百具黑甲兵的尸体,血把路面的黄土浸成了泥浆。
他身旁的朱王骑着那匹青骢马跟上来,马背上驮着一面玄底金线绣的“蒙”字大旗,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朱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,朝南面溃退的黑甲兵看了一眼,瓮声瓮气地说:“将军,追不追?”
蒙川摇了摇头:“不用追了,沈怀安这人知道轻重,吃了这一仗他不会再往北靠了,至少三天之内缓不过劲来。”
他把马槊横过来搁在马鞍上,槊锋上的血顺着杆子往下淌,滴在马镫上啪嗒啪嗒响。
他朝北面官道上看去,胡大海的队伍已经停了,正掉头往这边赶。
鲁大通那辆乌篷马车也折回来了,车帘掀开一角,刘旸的脸从帘子后面露出来,正朝这边张望。
蒙川拨转马头朝北迎上去,朱王跟在后面,身后那三千骑兵稀稀拉拉地散成一片。
有的在打扫战场,有的下马喝水,有的蹲在地上翻检黑甲兵尸体上的甲片和兵器。
这些人动作利索,翻完就走,绝不多耽误一刻工夫。
蒙川的马走到官道中段,马保国已经从矮脚山马上跳了下来,一瘸一拐地迎上来。
他的左腿被流矢擦了一下,裤腿破了一道口子,好在没伤到骨头。
他把铁锏插在腰后,朝蒙川拱了拱手:“将军!你可算来了!再晚半炷香,我这二百多号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蒙川翻身下马,笑着拍了拍马保国的肩膀。
目光从他腿上的伤口扫过,“伤得重不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