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回公司提交离职申请。
审批却卡在了程越那里。
行政把表格退给我,语气为难:“程经理说你还有交接没完成,今晚行业交流会必须到场。”
我看见邀请名单上有沈世洲。
沈老。
他是我刚入行时唯一夸过我的前辈。
那年我在部门分享会上卡住,所有人都笑,他把我的方案拿起来,说文字有锋芒,不该被声音困住。
我最终去了。
宴会厅灯光很亮,入口处摆着签名墙,几个同事看见我,交头接耳的声音没有压低。
“她还敢来啊?”
“听说昨晚盛典冷场,程经理差点被连累。”
程越端着杯子过来,挡住我的路:“想通了?”
我把离职表递给他:“签字。”
他扫了一眼,笑意很淡:“拿离职威胁我?温娅,你连新工作都不敢面试。”
“这跟你无关。”
“当然有关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是我带出来的人,别出去丢我的脸。”
我正要绕开,孟晓扶着沈老走来。
沈老比记忆里苍老些,目光落在我身上,却没了从前的温和:“小娅,程越说你最近抗拒治疗,还污蔑他和晓晓。”
我心口一沉:“沈老,您听我解释。”
孟晓先一步红了眼:“老师,娅娅现在特别敏感,我们越帮她,她越觉得所有人害她。”
沈老叹气:“病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肯面对。”
孟晓把一个礼盒递给我:“娅娅,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服。你不是一直怕别人看见手臂上的疤吗?今天在同行面前露出来,以后就不怕了。”
盒盖打开。
一条无袖长裙躺在里面,肩带细得刺眼。
周围几个人听见“疤”字,目光立刻往我袖口钻。
我手臂内侧的旧痕,是我病得最重时留下的。程越说过,他会替我守住这个秘密。
现在,它成了他们的节目单。
程越轻轻鼓掌,语气温和:“这才是脱敏的最后一步。温娅,别辜负大家。”
我看向他:“你把我的病当什么?”
“当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。”他答得理所当然,“你不肯进步,我只能用更有效的方法。”
孟晓把礼盒往我怀里塞:“换吧,大家都等着给你鼓励呢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抬手一把挥开了那个盒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,礼盒重重砸在地上,单薄的长裙跌落出来。
程越脸色骤沉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:“温娅,你发什么疯?”
孟晓却按住他的手。
她看着地上的裙子,嘴角挑起一抹恶意的笑。
“没关系,娅娅。既然你不喜欢这个,那我再送一个礼物给你。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。
大屏幕亮起。
孟晓拿起话筒,声音清甜:“我想请大家认识一个很努力的女孩。她曾经连走进人群都做不到,是越哥一点点把她拉出来。”
程越靠近我,用力捏住我的腕骨:“配合一点。今晚过去,我可以不计较你分手那句话。”
我看着屏幕控制台旁的工作人员抬手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刻,我听见人群里有人低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