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几个字,直到屏幕暗下去,指尖凉得像冰。
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来,露出陆西洲的脸。
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:“上车。”
车门解锁的“咔嗒”声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攥着包带,帆布被揪得起了毛,粗糙的纹路磨得指腹发疼。
仪表盘的冷光映着陆西洲的半张脸。
他等了三秒,语气里那点不耐烦和催方案时如出一辙:“还要我请你?”
我没说话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暖气裹着冷松木和极淡的烟草味涌过来,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。
车子没往我租屋的方向开,径直上了高架。我盯着窗外往后退的路灯,没问,也没敢动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。
我刚摸到手里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过来,抽走手机按了免提。
粗哑的男声从听筒里炸开,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:“赵清染!不回短信,想赖账?”
我指尖瞬间凉透:“李哥,我现在真的没钱,你给我几天时间……”
“少他妈装!”那头的骂声没停,“明天钱不到账,老子带人拆了你那破家!你那瘸腿爹也别想躲!”
嘟的一声,对方挂了。
车厢里静得能听见我心跳的声音,一下,一下,撞得额角的伤口发疼。
陆西洲把手机递过来,我没接。
手机掉在腿上,屏幕上那道裂痕映在瞳孔里,像道没长好的疤。
他没说话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,节奏和我的心跳慢慢重合。
我死死咬着腮,把涌到眼尾的热意压回去。
不在他面前掉眼泪,这是我仅剩的、没被碾碎的东西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。
黑色铁门无声滑开,车库灯亮起来的时候,他熄火,推门下车:“下来。”
我膝盖软了一下,扶着车门框才站稳,鞋底蹭过水泥地,蹭出一道浅灰的印。
他站在两步外,冷眼看着我撑住车身缓劲,没伸手,只是转身往屋里走:“跟上。”
玄关的灯是冷的。他指了指鞋柜上的拖鞋示意我换。
我没动,就那么站着,盯着他背影:“陆西洲,你到底想对我干什么?”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我,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清染,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?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我额角的伤口跳了一下,疼得人眼尾发麻。
我妈下葬那天下的雨,我爸瘸腿后第一次摔酒瓶砸在我身上的钝响。
八年前全网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截图,还有手机里那无数条的催款通知。
我确实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我垂下眼,换了鞋。鞋底踩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温水,指尖敲了敲杯壁:“欠多少?”
我盯着他衬衫领口的暗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五十三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