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带有所有铁证的邮件,在次日清晨引发了总部的强震。
程越被保安强行带离紧急会议室时,还在重复一句话:“我要见温娅。”
没人理他。
总部审计组当天入驻公司,法务把一叠材料拍在长桌上。
剽窃方案、虚报预算、隐瞒项目核心作者,每一项都足够让他从云端跌下来。
孟晓哭得妆都花了:“我只是按程经理吩咐办事,我不知道那么严重。”
程越看着她,脸色阴沉:“现在装无辜?拿温娅的病打赌的时候,你不是笑得最开心吗!”
孟晓立刻缩到法务身后:“那个赌约是你当真的!视频也是你让我放的,我只是配合你!”
周围同事看他们的眼神,像看两只互咬的流浪狗。
法务总监冷声打断:“够了。公司决定解除你们的劳动合同,追偿损失,并向行业协会提交通报。”
程越的手指抖了一下:“通报?”
“你利用女友创意冒领业绩,还公开传播她隐私。程先生,你应该庆幸她现在人不在,否则你会更难看。”
程越猛地抬头:“她去哪了?”
没人回答。
他冲回那套公寓,钥匙插进门锁时,手心全是汗。
屋里空了。
窗帘不见了,书架上的方案笔记不见了,餐桌上只剩一张房屋退租单。
承租人签名,温娅。
手机响起,是债务催缴和公司律师函的通知。他一个都没接。
他开始给我打电话。
可号码被拉黑。
他换号码,仍旧打不通。
他去找沈老,沈老闭门不见,只让助理转告:“我老了,但还没瞎到继续替你说话。”
三天后,程越从一个前同事口中听见我的消息。
“温娅?她去巴黎星辉了,听说总监亲自接机。程越,你以前拿她当病人,结果人家是你全部业绩的底座。”
程越站在公司楼下,风把他的离职通知吹得贴在腿上。
他低头看着纸上“严重违纪”四个字,突然弯下腰,扶住路边垃圾桶。
胃里翻涌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巴黎的会议室里,我第一次用英文介绍创意框架。
说到第三页时,我还是卡了一下。
琳达没有催我。
她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:“温,。”
我握住杯子,继续往下讲。
同事们低头看方案,没有人窃笑,没有人替我定义勇敢,也没有人把我的颤抖当成节目。
会议结束后,琳达说:“你的策略很漂亮,客户下午会来,我们一起见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”
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。
【小娅,我知道你在巴黎。闹到这个程度,你该消气了吧。】
我看了一眼,删掉。
程越坐在廉价旅馆的床边,盯着没有回复的屏幕。
屋里只有一盏坏掉的台灯,灯罩歪着。
屏幕再次亮起,是孟晓发来的语音。
“越哥,我现在真的没钱了,你能不能先替我还一点?反正那些方案本来就是你拿的。”
程越听完,猛地把手机砸到墙上。
碎裂声过后,房间重新安静。
他弯腰去捡手机残片,指尖按在玻璃渣上,血一点点沾湿了屏幕。